周一鸣



十年前在上海博物馆偶遇一套山水册页,流水、小石、柳丝、竹叶,不经意几笔,仿佛让世界充盈了清润的微风与香甜的空气,熟悉的情景、气息扑面而来,把我带回记忆中儿时的故乡江南。这种艺术的“气”与“力”震撼我,唤醒我儿时梦想并感召我精神返乡。回去查阅资料才知道画者恽寿平(号南田)是我同乡,相隔三百多年,进而了解到他集没骨画大成创立常州画派,他的经历、磨难、选择与坚守,是与他艺术审美、创作态度、价值追求等方面的共鸣,这使我逐渐回归传统书画艺术。
书画于我是余事,但我很享受写画时光,不存功利,可以看见并记录不为人重视的有趣与美好。“人生无论如何总是悲剧。”无意间听见的这句话让我一惊。所以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扎扎实实地把每个“当下”过成圆满的喜剧。我选择用艺术记录,抒发感慨并妄想对抗时间——同情时间里的一切老去,表达老去里所有的悵惘。《莫负东篱菊蕊黄》就是关于光阴与美的沉思。
生活总在不经意处暗藏美的启示,甚至是心灵的救赎,关键在于你是否发现。所谓“美不自美,因人而彰”。山水有山水的美,花有花的美,物有物的美,美美与共,各美其美。山水画代表中国精神,它以大山大水的视角展示着中国人静观世界的态度,人是世间的渺小过客,人如果悟透山水中的大时空观,胸次、境界便会不同;花是一世界,她生长、盛开、衰败的生命历程与人是一样的,我用生命和情感去体悟刻画花的生命,展现她的华姿、清芬和气质,人与花的生命之美就融合为一了,花即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