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为天

2021-05-19 01:58:48王一秀
火花 2021年4期

王一秀

新麦油饼

收大田队里麦子之前,姥娘先把自留地的六行麦垄收了,晒、风干,甚至上锅烘熥了,叫麦子快干,好上石磨磨成粉,以备大田麦收的干粮。

队里的麦子,要薅,用镰割的时候很少,说是能多分点柴草麦根儿。薅麦子就是拔麦子,鬼心眼多的队长代表家族出坏主意谋利,要给各家分垄,按人口劳力四六开,由不得你劳力弱的家庭赚便宜,大集体的优越性,收麦子时,三秋时,暂时失效。

单职工家庭按政策是要吃平均口粮以上的,人七劳三,后桑行家族是文化区,五六户男人是国家干部职工,西崖上家族庄户劳力多,队长又是这族的,自然,背后的孬点子就由队长执行了。

母亲腰杆子硬,从来不说软话,回乡当社员是组织安排的,不用看别人的脸子吃饭,何况你这脸子是违背政策的。娘收麦,带上了我这五岁不到的儿子。

队长指挥着分完麦垄,各家拔麦就开始了。话很少,全是麦根离土的声音,脚踢干净麦根土的声音。王店子东南的“老四亩地”地块,我家分了七垄,娘拔六垄,我拔一垄,拔不动的麦稞,娘再帮我。当时娘已怀了弟弟五个月,娘原来是医生,父亲成了调干生上大学医学院,一个意外结果是组织上安排叫动员家属带孩子回老家,支援农业第一线。政务院说,经济形势好了后,组织上会再接大家回来的。地方组织说,父亲是单位负责人,要带头。

娘要出工下地,我没人照看,上夜班带着我几次,夜深我就睡在收割下的庄稼铺子上,娘往前收十几步,再回来移我往前,放在更近的新割下的庄稼铺子上,露水打湿了我的额头头发,还有小虫子,娘把外套褂子蒙在我身上,盖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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