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周氏

海棠待雨时节,如酥的润物果然不期而至。
家祭分前后两段,前段在祖宅举行,后段则移至百里之外的祖籍地。
四月四日清晨,我家的家祭开始了,全族人陆续赶到祖宅祭祖现场,昔日沉寂无声的院落一下醒了过来。砖木结构的百年老屋,红砖灰瓦,对开的老式木门,黑漆红边,门扇上对贴的大红福字,烘托出浓郁的典礼气氛,而悬挂在屋檐下的八米横幅上书“鄠邑区祖庵镇铺尚村田族苗裔2019(己亥)年清明回擀(土+斡)(土+耳)垛田家街祭祖典礼”,炫目又肃穆,更有十多米长的红地毯从屋内的供桌前一直鋪到前院的鱼池畔。一踏上红地毯,撞入眼帘的是一座黑色的花岗岩碑石,碑宽仅九十厘米,高不足八十厘米,它正面上方“田氏祖宅碑”五个大篆字一下就牵去人的目光,驻足静观,碑文更引人遐思:
天下祖庭,百村万户。铺尚田氏,叶繁根固。肇徙于乾隆朝,脉源于(土+斡)(土+耳)垛。先祖栖定之初,茅舍安身,农商立命,勤俭持家,积财蓄力,至民国十七年,曾祖父生业率次子益春,斫其木以自工,赖三村之众助,于东城门外起瓦房三间,积液奠兹,坐北向南……百年祖宅,曾庇五代之寒,已荫六世之福,经风历雨,日显弥珍,为昭后世,勒石铭心。
一个寻常之家为何要在黄陵华夏始祖国祭的日子来祭奠一个家族的祖先?而且要分为前后两段在遥隔百里的两地举行?前半场的家祭现场为何要选在全族以至全村绝无仅有,且与现代住宅风格相去甚远的田氏祖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