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于边缘姿态

2021-05-23 08:06:46赵翼如
人民与权力 2021年4期

☉赵翼如

眼前晃过一盏墨绿色的玻璃台灯,造型古旧,光线柔黄。记忆中的新华日报,就这样明亮地开始。

我生命中某些明亮时段,也留在了这里。

永远记得那个清晨。我斜扣一顶灰色绒线帽去上班,劈面相逢的人,是老前辈X。他看我的眼神,如同发现了版面上的一个错别字,不由谨慎发问:这是党报记者戴的帽子吗?我一怔,随即自嘲:扮演特工呢。

瞧,才起步,我就像“一个错别字”,一个疑问句的开端。那是1982年3月。

回想起来,那顶斜扣的灰色绒线帽,预示了我后来的人生种种。纤弱、豪气全无,绵软、不乏柔韧。如一方闲章,与我的散漫步态相搭配,搁在我头上恰到好处。哪有半点“大侠”的铿锵呢?

好在,编辑部里氛围宽松,头儿很有亲和力。同事之间大多直呼其名,我可以没大没小,称总编老樊、老金……长辈则喊年轻人小王、小赵……

正式入职我先到了记者处。因我以前是报社通讯员培训班的学员,处领导李承邰、刘向东对我寄予厚望。但我有点辜负他们的期待——因我深知自己的弱项:一写新闻或评论就荒腔走板,费尽心力却屡试屡败。记得写一篇“本报评论员”文稿,连改9次仍通不过,我不免气短,干脆认输。

斗胆向老李和老刘请求:让我试试别的吧。我没大格局的手笔,报社并不缺那种路数的高手。我够不着高度,但在意温度,适合娓娓道来。能否开一小块实验田,写写凡人琐事补个白?

当时能上省报的多为英雄模范,我这请求并不合时宜。谁知,老李和老刘商量后,居然接纳了一个小记者的异想,也宽容了一个年轻人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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