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的新疆石河子已经零下十几度,我所在的南方还在二十度左右。十一二度的天气,對南方来说已经很冷。比如今天,我给儿子穿上了毛衣和羽绒服。我想起了我的一位高中同学,他在我隔壁班。我们读的那所高中,算是当地非常好的高中,学生们都有高昂的心气,以为将来要兼济天下的。很多年前,我们都是十几岁的高中生,刚刚进高二,读文科。我们那所学校,对文科略有歧视,总以为读不了理科才去读文科,真想读文科的确实也不多。一个年级十几个班,文科班只有可怜的两个。它们像被挑剩的残次品,被赶进另外一栋破旧的教学楼,和理科班远远地隔离开来,如同一群不争气的病毒。刚分班不久,同学们经过短暂的陌生之后,很快熟络起来。校园里的香樟树,长得又高又壮,树叶浓密。一年一年,无数的学生从树下走过,去操场,去食堂,去宿舍,去教室。经过三年的淬炼,他们从这里发往全国各地,像是被邮寄出去的包裹。我们还在分拣平台上,等待社会的估值,然后发往合适的地点。有些不合格的包裹,将被退回给寄件人。估值的压力让我们焦虑,理想与现实的距离变得很近。这些被打上“文科”字样的包裹,被嵌上法律、经济、管理、文学和新闻等等理所当然的关键词,它们和单纯的自然科学从此断了联系。尽管尚未估值,这些包裹多少也知道了人间的残酷,如何拥有一个不被歧视的未来,对它们来说是一个值得考究的命题。
我们站在教室外的栏杆那里闲聊,一群男生挤在一起,谈论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