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桦诗歌的文体特征已然成为当代诗坛的一道风景。这个特征便是,在他的诗中,存在数量惊人的引文。他在写作的时候,将他使用到的文献巨细无遗地标出,仿佛学术论文一般。正是这种文体上的越界,使得他的诗歌有一种反讽的张力。但也正因此,一些读者乃认为,这是一种依靠“知识”的写作。其实这是一种误解和偏见。正如李义山诗歌用典故,今人以为那是必要的诗法,为何当代诗人用引文,就是“知识”的写作?何况,存在于柏桦诗中的引文,并非为了“知识”而“知识”,它们更是作为诗人的生命而被纳入文本。当我们读柏桦诗歌的时候,更要注意的是他诗中的感觉和语言感觉,而不是引文。感觉是第一性的,语言的感觉是感觉的一部分,它们同属于生命。这生命是神秘的。诗歌的神秘,来自生命的神秘。世间万事,皆有关系,柏桦的诗歌,在各种让人诧异的“关系”中,呈现生命的样子。诗歌之于他,犹如电影之于塔可夫斯基。
梁晓明的诗歌早年即以其“先锋性”著称,那时候他的诗歌的先锋性,体现为一种先锋的意识,一种在词法、句法层面的让人出乎意料的孤绝。在我所读到的梁晓明早期的诗歌中,那种由先锋意识,以及独特的语言所呈现的孤军深入的气质,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而今呈给读者面前的这组诗歌,依然如当初的那种感觉。这组诗歌尽管有几首触及现实,但他的那种变幻难测的诗行——那些出其不意的断句,那些断句所产生的独特的声音——依然有一种来自勃发生命力的锐气,因而,这些诗歌也是桀骜不驯的,读者自可从这些诗歌中感受到诗人独具的标识性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