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留下的年味

2021-05-29 16:22:58吴征辉
西部散文选刊 2021年4期

吴征辉

父亲走了,没有和我们商量,也没有交待什么,更没有告诉我们他要去干什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父亲够狠的,像打少时调皮惹事的我们兄姊,只把“年味”留在了老院子里。

一、盼年

家乡的年,是从娘熬腊八粥时的嘴缝里念叨出来的,“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的确如娘所说,小孩的“年”意从根本上讲是“馋”出来的。因为那年月,只有过年才可以吃上大鱼大肉,也只有过年,自己才有可能像“客”一样,被六八十个菜碗菜碟“招待”,而不至于像平常妇女小孩儿都被撵进锅屋(方言,做饭的偏房),围吃盛剩的菜汤菜梗。

“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那是儿歌中的唱词,娘说的是“二十三,吃糖盘,还有七天就过年”。是的,“哩哩啦啦”的说法是对的。娘的腊八粥用料多是用红高梁、碾碎的地瓜干片、玉米糁、黄豆、绿豆、芸豆组成,且是用柴火铁锅熬煮而成的,其配料用方、烂熟程度、黏粘性、口感怎么能和现在比呢?尽管娘使小火多煮了一时半会儿,那粥照样还是粒是粒、汤是汤。

娘说的糖盘,是父亲熬制红糖添加花生碎粒做成的。通常,父亲一边在小锅炉上添加柴火烧炒瓢,一边不时用锅勺搅拌混合的红糖和花生油。待火候到时,再把准备好的花生碎瓣撒入瓢中。再少许,父亲麻利地把熬好的“糖稀”倾倒在菜盘上,赶紧招呼家人来围吃。那“糖盘”趁热时须赶紧用了木筷去挑,用了铝匙勺去拔,好劲道,弄不好还会把匙勺扭歪。金黄透亮,丝丝缕缕,甘甜如饴的“糖盘”,到凉时就变得生硬,黏粘着盘子,馋嘴的小孩则是一点不肯扔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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