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来
罗伟章新结集了一本小说集《寂静史》,送书的同时要我去书店站台。
新书出来,在书店做推广,总要有人去说几句好话。好在他的书本来就不错,完成这个任务并不是勉为其难。站了台,他又说,可不可以写篇文章给《扬子江文学评论》。什么样的文章呢?他含糊其词,我也未置可否。再过两天,丁帆兄发信息来,明确说是写篇印象记,我松了口气,不是专业的评论文章,才敢应承下来。
这些天,一边读《寂静史》,一边想我对罗伟章的印象,才发现,这印象实在模糊得很。细想起来,这么多年了,其实没有什么交往,至少是没有深入的交往。
最初的印象是从作品来的,那已经是十多年前了。那时节,各种被命名的写作风潮中,突然出来一个叫“底层写作”。免不了去探个究竟,说是写底层,还要兼具底层意识。底层是知道的,也是我的出身之处,底层意识是什么,就不太明了。也有收获,这一探就探出了一个我们四川的新作家罗伟章。找了《人民文学》等杂志上的几个中篇小说来读了。喜欢他对现实的敏感,更喜欢他对日常经验甚至道听途说的材料提炼转化的功力。同时也有小担忧,怕他自己去对位,要当“底层写作”的健将。四川这个地方,人杰地灵,好多作家刚一露头往往才气毕露,长处在聪明,短处在太聪明。不入文坛,聪明都用文本上。一入文坛,聪明分散,迎合各种定位,此后大多便泥牛入海。当时,我还是个小出版商,读过几篇罗伟章后,有更切身的事情要关注,注意力自然持久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