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之石》
陈漱渝、姜异新编
天津人民出版社
2021年9月
我此生做过许多自不量力的事情,说得雅一点,就叫“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这主要表现在作文、写书、编书方面。比如,我原本没有研究过伏尔泰、夏目漱石等外国作家,但却硬着头皮拿他们跟中国作家鲁迅进行比较研究,还在相关的国际学术交流活动中宣读,居然还得到了某些人的好评。但也有使出洪荒之力都收不了场的时候,编写《他山之石》这书就是一个例子。
我为什么三十年来一直想编写出版这本书呢?因为鲁迅是享誉世界的小说家,但他的经典之作并非无源之水、无本之木。鲁迅具有超人的禀赋,丰富的阅历,深刻的思想,惊人的创作力,这些都是成就这位伟大文学家的内在原因。但鲁迅又明确说过,他“做小说,是开手于一九一八年”(《<自选集>.自序》),“大约所仰仗的全在先前看过的百来篇外国作品和一点医学上的知识,此外的准备,一点也没有。”(《我怎么做起小说来》)这些就是成就这位伟大文学家的外在原因。
然而,鲁迅在创作为中国新文学奠基的《狂人日记》之前,到底看过哪些百来篇外国作品呢?刚开始的时候,我认为这是鲁迅研究领域的一个“斯芬克斯之谜”,谁也不可能交出一份准确的答案。这种看法到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有了改变。当时我主持了一个集体科研项目“鲁迅藏书研究”,在研究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两册鲁迅留学日本期间的剪报合订本,其中有一本就叫《小说译丛》,收录了用日文翻译的十篇俄国小说,包括普希金一篇、果戈里三篇、莱蒙托夫两篇、屠格涅夫四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