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维的金石观

2021-05-31 08:26:10□谷卿
中华书画家 2021年5期

□ 谷 卿

一

王国维自沉离世之时,周岁尚不满五十,在他短暂的生命旅程和学术生涯中,虽然研究重心与学术兴趣几经转移①,但成果丰硕厚重,影响亦极深远,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具有相当敏锐的史家眼光和强烈的“预流”意识,兼善自察自省,随时调整短期目标。1914年夏,38岁的王国维在回复前辈学者沈曾植的一封信中,谈到自己近岁的研究状况和计划,这样说道:

国维于吾国学术从事稍晚。往者十年之力耗于西方哲学,虚往实归,殆无此语。然因此颇知西人数千年思索之结果,与我国三千年前圣贤之说大略相同,由是扫除空想,求诸平实。近因蕴公于商周文字发见至多,因此得多见三代材料,遂拟根据遗物以研究古代之文化、制度、风俗,旁及国土、姓氏,颇与汉人所解六艺不能尽同。此后岁月,拟委于此。至西域之事,葱岭以东诸国,力或尚能及之,自是以西,则恐不逮。然甚冀先生出其蕴蓄,指示涂术,虽不能负荷,或能作传火之薪亦未可知②。

这段陈述值得留意,从中能够看到王国维由西方哲学转向中国古史研究的时间和动机。罗振玉(蕴公)在此际对他起到不小的影响,他们借助“商周文字”、“三代材料”和“遗物”来推究上古史事与文化,发明了诸多超越旧说的新见。同时,王国维治学又有明确的边界意识,对于葱岭(亦即中国“西域”和中亚的分界)以西的历史地理,自谓“则恐不逮”,并希望沈曾植能有以指教。

信中所谓“商周文字”、“三代材料”和“遗物”,当然是指甲骨、铜器、石鼓等刻铸有早期文字的物质资料及其拓本,它们都是广义上的“金石”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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