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清水
画眉
画眉鸣啭,这是林子的欢乐。
欢乐是禅的境界。痛苦不是。它站在枝丫上,打坐,用另一种方式,在春天种下万般仁慈。
歌声没有琐碎,清澈如泉。它爱这瘦弱的灌丛或竹林,也爱掠起一根苇草,修缮自己的春梦。在阳光下,投下的影子,早晚也是会生根发芽的,毕竟郑板桥画中的竹子,斑驳的颜色,也是这般浅灰浅灰的。
几个爱鸟的年轻人,挂着鸟笼,装着春天。枯萎的树,正在逐渐退出历史的舞台。画眉鸟从不远处,胆怯地张望,之后,飞入笼中。一入红尘,风情万千;出了红尘,心生怜悯。
也许吧。年画里的秘密,看着都很喜庆,喜庆的背后,抑或是一种不能言说的痛。只有用简洁的叫声,说出冗长繁重的心事吧。
桃夭
翻阅《诗经》,古人的浪漫,只有一种简洁的色彩。
对爱情的单一,其实是宜其室家的一种盼望。我们在这人世,往往很难听出时光破碎的声音,但很容易从自己的衰老中,看见身后的孤寂。也许,所有的美好,结上枝头的时候,馈赠于春光中的呼吸,都隐隐向往着对未知的一种美好。
比如:村里的阿嚒,她总喜欢坐在院里,看四季分明。偶尔她也会听桃花落下的声音,于她来说,时光永远是静止的,如果他没离去,她的身旁应该会多一张竹椅,多说那么一句话。但是,此刻,她真有一种入定的感觉,双目观望,落在河面的桃瓣,能否载得起一池风景?能否载得动一个甲子的轮回?
曾几何时,她对生命也保持着奔放热烈,如今,一切都回归寂静。人类最后的归宿,无非能从野蛮和原始中寻出一块净地,躺在其间,乐闻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