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博瀚
在我还小的时候
外祖母总会说:今日
立冬。夜里下霜。
她把窗台上的日烂红挪到屋里的
遮一半水缸的盖子上湿润着,这个节日
像过年一样,带领全家吃一顿饺子
——在她心里是多么重要。
后来,每年到立冬
我总要重复一遍,
外祖母的口吻,今日立冬
看看窗臺上的天竺葵,洒上一点水
似乎那时的村庄、街道、屋子
都包裹在花的周围——在多彩的天空下
我一点也不惆怅的童年
就因,外祖母一盆盛开的日烂红。
黑夜沉沉。雪,柔软地下
在燕郊西,每朵雪花飘零
似乎都带着寓意。
孩子,欢天喜地,去堆雪
推开后窗——万家灯火
瞬间,头上的明月更亮了!
白茫茫的夜。雪——
这样相亲相爱着奔赴人间
雪。冰冻瘟疫的大天使
凝固一把把利器,我童年的冰溜子
——欲刺向恶魔。
手牵雪域圣犬,一条温顺的老狗
如棉花套般,一行行泥爪铺展
瑟缩发抖的狗腿,奔跑的孩子
抱起来——在我怀里,被这圣洁打动
雪。冰凉。如水晶岩镶嵌在大地
雪。也懂温存。在小径分岔的花园
除却杂念,义无反顾,飞舞
覆盖一片绿色的冬青树。
我想一朵朵抓住,又怕它融化
给我忧伤带来安慰的雪
孩子般的自由、快乐
向着澄净,我敞开心扉
今夜,仿佛一个崭新的世界
扑面而来。抬头,万家灯火。
卖卤水豆腐的来自保定的
中年男人,蹬着车,迎风
从燕灵路上斜冲过来
生活,真是一列加速行驶的
火车。有惊无险,他笑呵呵地说
我在路边停车,他揉搓着粗糙的
双手,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