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红
有人深夜尖叫,断断续续,一直到天亮。
还有诅咒,嘶吼;掺杂瘆人的笑,凄楚的哭。
试问,谁受得了?
一楼七十多岁的阿婆心脏受不了。她身子弱,哮喘、高血压、冠心病,多病缠身,持续数日的尖叫,像刀,杀人于无形的刀,割断了她最后一道防线。
中年的他,同样受不了。刺耳的声音,如同有人在他秃头上钉钉子,鼻梁间跳快舞,耳洞里吹气球,惊悚、烦躁,又毫无办法。
那是一种毫无规律的尖叫,忽高忽低,忽长忽短,尖锐无比,尖细无比,像一支支利箭,一把把梭镖,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似乎要把一件件事物击破,把一颗颗人心击碎。
到底是谁在尖叫?
同一屋檐下,大多相识。如若不是遭受大苦、大难,那一定是被生活所困,不堪折磨,导致神经错乱,才会如此狂吼乱叫,哭笑无常,让人同情、怜悯,甚至不忍报警。他决心找到这个尖叫者,尽快恢复小区的安宁、和谐。
他敲开楼下的门。
一名女子探出一张白皙的脸,媚眼迷离。
他很有礼貌地表明来意。
女子坚决否认。
你能不能证明不是你在尖叫?
女子放他进门,门后卷着厚厚的帘子。屋内窗户紧闭,两边挽着两至三层碧绿的帘布。里屋架着一台直播设备,床上似乎还躺着人。
我自有办法证明。说完,女子关门,落帘,灭了灯。
眼前的光亮突然没了,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莺莺之声抽丝般徐徐传来,他冷汗淋漓。
我工作特殊,不能见光,声音也不会传出去。
他来到三楼。
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开了门,他是光大学校的初中生。
学校就在对面,为了方便聘请老师,给孩子开小灶,每年都有家长来这里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