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继萍

有着“民间画骡大师”的杨老,着实在绘画界火了一阵子。
可火渐渐熄灭之后,那些叫好的追捧者渐渐疏远,之前踏破门槛的王副总,自从接替杨老的总经理位置后,也忙得没了人影。
杨老整日对窗而坐,沉默不语,眼前一片茫然。
早饭后,杨夫人泡上一壶明前的西湖龙井,淡淡的茶香在客厅中弥漫着。
阳台外有个花园,不大却很精致。西侧葡萄藤上一片片叶子在微风中舞动着,东侧一溜儿的牡丹含苞欲放,中间有一青花瓷茶桌静静地等待着茶客。
一只不明飞虫从棚顶俯冲下来,音律悠悠地唱着歌盘旋。杨老瞪大眼睛寻找着,影子在眼前飞过来又飞过去。一张手,虫被杨老握在掌中,片刻后张开手放飞了。
一連几天,杨老守在客厅等待飞虫的出现,轻轻地抓住后再放飞。
杨夫人发现杨老只要听到嗡嗡的叫声,就立马有精神,脸上有些笑容了,恨不得把窗外的飞虫请进屋来。杨夫人兴奋地说,我有个想法,凭你的画技,干吗不画虫啊?你画的虫,都会长出双眼皮。
画虫?对,画虫!知我者夫人也。
杨老多日皱着的眉头如两条撒欢的小鱼,他决定以微小精细的雕刻技法画蚊子。
想着之前讨厌的蚊子将成为画中物,杨老对夫人说,从今天起,不许打蚊子。
杨老手举放大镜,到花园里寻找模特去了。夜灯明亮,映出杨老微驼的背影。
一向怕蚊子的杨夫人这下可遭罪了,看着门守着窗,点上蚊香,生怕有蚊子进来,自己被咬。
杨老在花园中观察了一会儿,就回到书房了,取出宣纸,一折两折再折,一直折到不能折为止,剪成方块,又把一支心爱的狼毫笔修剪成一根毫毛,用一小碗口大的青瓷口碟当画案,铺画毡备砚台,一切准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