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纯青
一
我对顾川说,我的房间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我的书桌前有一扇窗户,学习之余我总会将房门紧闭,这样屋子里就陷入一种十分压抑的状态,只有风顺着向内洞开的窗子在房间里跑进跑出,把书本翻得哗哗作响。这难道不像一个只留有穴口的黑暗洞穴吗?
顾川听我说完,笑着拍拍我的肩说:“你童话故事看多了吧?你以为你是一只准备冬眠的小松鼠吗?”
其实不只是他,我把这些话说给好多人听过,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发烧烧糊涂了。慢慢地,我不再把我脑袋里的奇怪想法说给别人听,因为没有人可以理解我。
除了她。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晚八点左右总会有钢琴声顺着穴口飘进来。这琴声有别于我听到过的所有的琴声——经过漫长的距离,琴声被晚风吹散得很飘渺,像是一波荡漾的涟漪。
我实在耐不住好奇的性子,向外看去。琴声应该是从对面楼上的阳台传来的。我没有戴眼镜,四百度近视眼所看到的世界,如同被虚焦镜头处理过一样。我只能看到一个长发女孩在钢琴前随着旋律轻轻摇摆身体。
我并不认识她——不过这样说来,我刚才那句“除了她”便是个病句。但我只是觉得,若我认识她,她一定会理解我的。
从此,每晚听她弹琴成了我固有的习惯。有时我也會想,她叫什么,多大年龄,在哪里上学。但她始终不知道我的存在,不知道有个人每天都在欣赏她的演奏会。
我想,我是她在这空旷的夜里唯一的倾听者。
二
我和顾川同时喜欢上了陈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