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子
我站在医院长廊的尽头,闭上双眸,细细地听着,这几日听了无数遍的曲子,总算是将它拼凑了起来。
窗户反射出忽暗忽明的灯光,依稀可见那个瘦骨嶙峋的老人,手中提着笤帚和簸箕,扫着边边角角,口中依旧只有那两句唱词。22床的奶奶说,这曲儿啊,他唱了十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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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的那日清晨,街上纷纷扬扬地飘着雪花,很快车窗上便起了一层雾。
大抵是冬日太过困顿的缘故,一路上难得没有吵嚷声。我开始感谢早上走得匆忙,才没来得及戴眼镜,一时间,所有事物都变得模模糊糊,以至于让我产生了错觉。也许这世界,本就是模糊的,越是想要清楚,反而越糊涂。
这种错觉,随着我下车一直走,穿过铁道、涵洞、长廊,路过花坛,然后走过三层阶梯,站在病房门口的那一瞬间,才恍然清醒。我拍拍自己的脸颊,手刚要扶上门把,门却突然开了。
一顶颇有年代的老式军帽,赫然出现在眼前,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佝着身子,拎着他的笤帚进去了,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哼着什么。我赶紧跟了进去,放下背包,一边将垃圾桶递给他,一边说着:“不用麻烦您,这边我来扫吧。”他兀自低着头,将边边角角扫了个遍,然后再三环顾,确保干净之后才离开。
我怔愣半天,听见床上传来笑声。那位奶奶眸中笑意盈盈,十分灵气:“你莫要拦着他,他是聋子,听不见的。”
那便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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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外面现在灯红花绿的,一点也看不到当年的影子。你是外地人,不知道也正常,这原是个山村,四路不通,要不是公家看中这块地,都还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我老跟她们提起的……”床上的人讲着讲着便耷拉了眼皮,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