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廉
远望马六甲海峡
在山顶,我远望暮色下的马六甲海峡,
这海上的十字路口,历史的咽喉。
落日焚烧寂静,
海鸥慢飞,像秋风扬起的灰烬。
我已走得太远,我渴望归途,
我要带着这些滞留异国的远征军亡魂,
回到那片古老的大陆,
沉睡的大陆——
秦岭淮河分割南北,黄河长江平分秋色。
征服世界是他人的事业,
我只想茍活在
我的祖辈世代都不曾离开的三尺乡土。
注:马来西亚有中国远征军墓地。
盛夏回河南,风声鹤唳
坐在舷窗前,
我望着钱塘江、大运河、太湖和长江,
清虚分明,
像我未来一首杰作里的四个句子。
西北行,
黄山不再嵯峨,
白云渐多,遮住了淮河。
七八千米的高处,
我看到了孔子、司马迁、杜甫
从没见过的风景,
半睡半醒,
我听到了风声鹤唳——
自古以来,就笼罩在这神秘国度的上空。
焚鹤人
我是一位焚鹤人,我像钓鱼那样写诗。
冬至,我烧掉鲁迅《呐喊》,
灰烬羼入金华酒,以驱除时代的风寒。
断桥上,有人扮作白娘子,
当代许仙,海王星辰药店大卖金刚藤丸。
宝石山下,桃花弄54号,
黄昏,传来老妇人的絮叨,
古老,悠远,仿佛来自《醒世恒言》。
深夜,听到鸡鸣,一阵恍惚;
我想起凤凰山,
木落山明,往事早已零落在乱云之中。
方岩怀陈龙川
淳熙十一年,大难不死,我聚拢
二三十个生徒继续教读生涯。
闲时,重整祖传的小小园圃——
造“抱膝斋”三间,竹松围绕,
杂植梅花;起“临野”“观稼”
几处小亭子,看农人秋收,看夜雪
掩埋了前山……门外蓬蒿三尺,
我决意就这样,在山崖草野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