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经过观察我发现,我们的小区里有个“怪人”。他大约有五十多岁,无论阴晴或是风雨,都戴着一顶黑色的大檐帽,鼻梁上扣着一个大大的茶色眼镜,黑白相间的山羊胡很是邋遢,衣领高高竖起,脸被遮得严严实实。他一般下午七点以后才会出门,坐着一个电动轮椅,偶尔也推着轮椅迈着碎步一颤一巍走一段,肢体配合明显不协调。他常常出去活动一两个小时,不知道是去吃饭还是购物,九点左右会准时回到小区,上楼后便不再出门,在小区也没见过他和其他人主动搭过话。
周末在小区闲转,从一堆跳广场舞的大妈嘴里获得一些关于他的传闻,因无从探究考证,故也辨不得真假:说是那人早些年挺有钱的,生意做得不错,身边常围着一串套近乎的兄弟。后来生意赔了,他也得了中风,卧床躺了半年,现在慢慢能够靠着轮椅活动,妻子看他那糟糕情形,索性跟人跑了。又说,他有一个儿子,也很不成器,那些年仗着他老爸有钱也不知道好好学习,净顾着打游戏泡舞厅,跟着一些社会青年惹些麻烦事。如今老爸有病在身,儿子竟跑得不见了踪影。他目前独居我们小区,身边也没见个支应的人,老来孤苦伶仃,其状确是悲惨。我猜想,那个人现今脾气古怪,莫不是也与家庭变故打击太大有关?
一日下午突降大雨,我和女儿没带伞,急匆匆跑着回家。那个“怪人”恰好从外边回来,在小区入口转弯时太急,轮椅崴进了排水沟,他伸了伸腰,轮椅淋了雨太滑,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