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修辞与亚洲书写：《东方志》的政治宇宙学*#

周云龙 福建师范大学

一、作为官方调查报告的《东方志》

试图反写“欧洲中心论”的历史学文本William H.McNeill,,,(Chicago: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1984);Janet L.Abu-Lughod,:(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91);Ken Macpherson,:(New Delhi: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94);Michael Pearson,(London:Routledge,2003).在讨论印度洋中心的国际贸易体系时，共同的出发点是把大西洋中心的国际政治经济体系作为参照系。这类研究范式被沃勒斯坦批评为“反欧洲中心论的欧洲中心论”。（美）伊曼纽尔·沃勒斯坦：《所知世界的终结：21世纪的社会科学》，冯丙昆译，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2年，第193—195 页。[Immanuel Wallerstein,:(The End of the World as We Know It:Social Science for the Twenty-first Century),trans.FENG Bingkun,Beijing:Social Science Literature Publishing House,2002,193−95.]早在这些历史学文本之前，还存在一个与印度洋中心的国际贸易体系属于同一时代的重要旅行书写文本，对这个出现于大西洋中心的国际政治经济体系之前的贸易体系进行了近读细查。它就是葡萄牙在16世纪初首次远遣亚洲的大使多默•皮列士献给国王曼努埃尔一世（Manuel Ⅰ）的《东方志》。笔者采用葡萄牙学者科提松（Armando Cortesão）的英译本Tomé Pires,:,,,,,trans.and ed.Armando Cortesão（London:Routledge，2010），中译文采纳何高济的翻译《东方志：从红海到中国》（多默·皮列士著，何高济译，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2年）[Tomé Pires,:(An Account of the East:From the Red Sea to China),trans.HE Gaoji,Beijing:The Press of Renmin University of China，2012]。虽然在《东方志》写作的年代，葡萄牙人已经开始介入这一贸易体系，但根据《东方志》所记叙的内容，至少在16世纪初，葡萄牙人并没有给印度洋的贸易体系带来结构性的改变。（印）桑贾伊·苏布拉马尼亚姆：《葡萄牙帝国在亚洲：1500—1700》，何吉贤译，澳门：纪念葡萄牙发现事业澳门地区委员会，1997年，第83—84 页。[Sanjay Subrahmanyam,:（The Portuguese Empire,1500 —1700）,trans.HE Jixian,Macau:Comissao Territorial de Macau para as Comemoracoes dos Descobrimentos Portugueses,2002，83−84.]《东方志》的重要性可能正好体现于其长期以来的“湮没无闻”。因为“葡萄牙国王曾在16世纪施行过封锁非洲的发现及其贸易活动信息的政策，这一点似乎相当确凿。当曼纽尔王在1504年颁布的法令被取消以后，保密的政策可能延伸到了有关印度和远东的信息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