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康作品[组诗]

我有一扇靠北的窗户

我看外面的村庄

世界从窗口看我

无论夕阳如何烤它的云

朝北的窗户都没有太阳

到了晚上

房间就是一把茶壶

我这一小撮茶叶

被夜色煮啊煮

透过窗子一般的壶嘴

倾倒出雾一样的黎明

空调外机上

来回蹦跳的麻雀

这一颗一颗

浮在世界上的

茶泡泡

叽叽喳喳

信息时代

坐在台上中间的那个

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扔给秘书

继续讲

两千年前

坐在宫里中间的那个

鸽子飞来了

他一把薅过来

扔给太监

继续讲

两百年后

坐在台上中间的那个

感受到了某种信号

他一下子把脑子抠出来

扔给AI

继续讲

酒精对世界的关怀

有时候我觉得

喝醉的人都胖乎乎的

一层红色的光晕之下

酒是他们今晚的保护神

他们咿咿呀呀

他们唱歌

他们大叫

他们手舞足蹈

欢快的婴儿

裹着酒做的襁褓

时间的真伪

那些已经过去的

正在經历的

即将到来的

日子

都是真的吗

在我们很小的时候

也就刚刚入学没几年

面对要填写的各种表格

面对每一张表格上

必有的填写日期

我们都学会了

在动笔前问问老师

是写今天吗

是写今天吗

我和一个女人

散步在五月初的

傍晚海边

大海像是一个小碗

扣住了我们

——疯狂旋转的两颗骰子

时间有点晚了

路上的行人没几个

他们谁都不知道

这个女人三年前

突然没了丈夫

我叫这个女人

妈

等香的时间

祭品摆好之后

纸钱点燃之前

是等香的时间

姐姐采地里的野花

二叔三叔聊邻村的拆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