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鹏飞
我拿了个对于我这个段位的作者来说很有分量的嘉奖,要飞去南方那个纸醉金迷的城市领。正好大师兄陈宇也在。微信上问他,他说过来接我,貌似他也在关注着这个奖。因为时间、地点我都没有告诉他,他就找来了。仪式结束之后,照例有老人鼓励我好好写,说着前途无量之类的话。
哪个行业里都是有老人的。
我们的师父就是个老人。师父在晚年收了两个徒弟,陈宇和我。当然师父一生也只收了两个徒弟。
师父是个长篇小说作家,他大概两三年才写一个长篇。写完发在纯文学刊物上。或者,得不到发表。在他的晚年,精力明显跟不上,写作时间和发表周期都在无限延长着。
在当时,跟着师父学写作,一年只要两袋白面。
陈宇是大师兄,我是小师弟。师父曾叮嘱我,凡事都要听大师兄的。很多年以后,师父说,记住我的话,你远离陈宇,永远不要再跟他来往。
散场之前我终于看见了陈宇。还有不少出版人认识他这个80后新秀,他同几个人同时周旋着,我走到陈宇身边,他最后跟他们握了遍手,说着后会有期。
陈宇变化很大,梳着油头,我都有点认不出他了。
一
陈宇是我邻居,比我大五个月。我自小爱跟他玩。夏日在门口乘凉,我妈把我推到陈宇跟前,要我喊他哥哥。我不想喊他哥哥,但我妈推我,我才不情愿喊哥哥。陈宇一听,从嘴里抠出半节湿漉漉的奶糖,这是要吐给我。彼时,陈宇的爸爸因为严打进去没几个月。他家有棵石榴树,最大的那个石榴他总要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