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迪生
是不是一个巨大的悖论?正是最黑暗的中世纪,孕育了人类历史上最为璀璨的精神文化:殿堂、陵寝、雕塑、绘画,以及音乐的礼赞诗章—生命的绝唱,让一切世俗的风情或声响在此自惭形秽,那是一种与天堂共享的超尘绝俗的心灵对话。
然而,中世纪是没有文学的,因为那是不需要思想也不允许思想的世纪。教皇一世格里哥利的一句名言,至今没有过时:不学无术是虔诚的信仰之母。
信仰是要崇拜的,科学是要讨论的,法律是要执行的。不崇拜的信仰,不讨论的科学,不执行的法律,不管有多少个理由为此粉饰,都是无耻的谎言与彻底的伪化。
是人生的旅程抑或也是受时代所囿吧,我自以为是一个有信仰的人,寸楮尺素凝聚着我那可怜的精诚,才对这段历史、这个人如此上心—冼星海,震撼中外乐坛的音乐家,影响了整整一个时代。华彩的空灵本是艺术巅峰上的天籁之响,可一旦附上世俗的物欲,也就被穿上了“雅”“俗”的外衣,即便是东方古国国乐之鼻祖师旷、师涓,也不能因之免俗。在那个红色与革命的时代,冼星海就是东方的红色贝多芬、柴可夫斯基,是革命的阿炳,是那个理想与灾难明暗交叠的年代站在历史顶端和青年精英的峰值点上的星光,让我们今天也情不能忍地仰止、行止。
我对冼星海如此痴迷、痴情,在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结茧成章,如前所述,某种意义上说,仅仅是因为信仰吧—是我对冼星海那个时代不能去怀的殷殷眷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