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岭

妈妈是梅兰芳的“铁粉”。当时由于家庭经济原因,无法实现登台演出的梦想,她便把希望寄托在长得像《桃花扇》中侯公子的二哥身上。妈妈调到市里以后,每天都逼着二哥学琴练琴。稍有懈怠,轻则戒尺打手掌30下,重则用绳子打屁股,甚至扒光衣服赶出家门。妈妈还专门为二哥找了指导老师,二哥每天骑在墙头拉京胡。关于二哥有许多故事。
周末,妈妈和我一起逛街,在商业街的中心地带看到一个衣裳破旧的老人坐在街边,手拿京胡演奏着乐曲,面前放着一只碎了一边的四边形脏瓷碗,里面有十几枚硬币和一张一元的纸币。老人满脸皱纹,皮肤黝黑,眼睛紧闭着,似乎是失明了。京胡的声音咿咿呀呀。看着老人可怜的样子,妈妈上前问:“先生,您拉的是京剧《玉堂春》吗?”先生点点头。妈妈说:“您拉段《苏三起解》吧?”先生清了清嗓子,自拉自唱——
苏三离了洪洞县,
将身来在大街前。
未曾开言我心内惨,
过往的君子听我言:
哪一位去往南京转,
与我那三郎把信传。
就说苏三把命断,
来生变犬马我当报还。
先生把苏三面临生离死别时那种悲痛的心情表现得淋漓尽致。站在一旁的我,看见妈妈眼角噙着泪水,双手握着先生冰冷的双手说:“先生贵姓?”先生说:“免贵,姓杨。”
妈妈又问:“先生家里还有何人?”杨先生说:“一位在家靠糊纸盒挣点儿零钱的妻子;一个抱养的儿子,参了军,快要退伍了。”妈妈又问:“是否愿意上我家,教我儿子京胡?我付你学费。”杨先生面带感激地说:“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