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雪
八月,正是鲤城一年中最热的时候。烈日照在眼皮上,闭上眼也是一片明亮的微红,皮肤有一种被灼伤的细小的刺痛感。稍一动作就满身大汗,一天洗十次澡也不管用。
鲤城只是南方一座小到不能再小的城市。要是不堵车,不到一小时环城公交就可以跑个来回。正是盛夏,下午这个点的19路公交上只有零星几个人。李鲤坐在靠近下车口的地方,原本正无聊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胡思乱想,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顿时把李鲤的思绪拉了回来。
看着逐渐被塞满的公交,李鲤心里生出了几丝烦躁。尤其是现在车里一股子胶皮、汽油和汗味混杂的怪味,让李鲤感到有些恶心。李鲤觉得自己今天出门的这个决定糟透了,暗暗懊恼不已。
坐在李鲤旁边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妇女。她穿着一件偏杏色的雪纺碎花衬衣。衣服太贴身了,明显可以看见肚子上一圈赘肉,当她坐下来的时候,赘肉就变成了三圈。李鲤突然想到了周女士。周女士坐在沙发上看那些无聊的连续剧的时候,腰上也挂着两个明显的“游泳圈”。
周女士是李鲤的母亲,可李鲤一般在心里称呼她为周女士,她在日记本里也是这么写的。“女士”这个词,总让李鲤想起看过的电影里一个严肃、刻板而又无趣的英国女管家。李鲤觉得母亲和那个女管家很像,所以每当她在心里称呼母亲为周女士的时候,她会有一点隐秘的仿佛获胜一般的喜悦感。
上周四放学后,李鲤在补习班做完一张数学试卷,才慢悠悠地溜达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