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微木依萝
一
冬天不是风就是雨就是雪就是雾,杰拐日立从石堆上爬起来摸着自己的脖子,它被冻得有些僵硬并在滴血,摔烂的衣服前胸后背都让血水染红,却没有疼痛感。眼前陡峭的悬崖,四周无路,他就是从崖顶掉下来的。他没有摔死。
“我想活所以活下来了?”他想。
“运气真好。”他感叹。
耳朵里空荡荡,天空在下雪也在吹风,却听不到任何一丝声音。
“没关系。”他安慰自己。
扯断一片衣袖将脖子包扎,并试着往悬崖上爬,重新将地上险些割断脖子的镰刀捡起来别在裤腰上,常年放羊,这是他时常带在身上的用具。遇到荆棘或者羊群饿了的时候就随便砍点儿什么。有时也拿它做抓钉使用。有时遇到悬崖峭壁就用它勾住石头借个支撑点。刀口还染着血迹,他吐口水在刀上,用袖子抹干净。
喉咙里呼噜呼噜响,他不能听见这种响声但能感觉,以往吃饭途中总也忍不住突然咳痰,却又碍于儿子横过来的目光不敢吐到地上,一口气吞进肚子。
儿子没有来找他。做儿子的似乎从一出生就不爱他,随着时日增长几乎到了恨他的地步。如今眼前百米悬崖,儿子说不定正在祈祷他不要爬上去了。可他已经爬到崖顶,站在风口扭头张望,此处是老邻居雁地拉威的埋骨处,几个石头堆砌的简单的坟墓就在悬崖那边的草林,目光伸过去就看到,寂静无声,白雪皑皑,木桩上一只冷清清的孤鸟,他瞬间也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山林赶到绝境的暮年的狮子。他想走过去祭拜一下雁地拉威,又突然没了祭拜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