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问博
左读范文
大 寒
那一天,我凭窗而坐,屋里依然冷,只是比外面的寒少了风的凛冽,少了雪的浸染。那棵夏日里枝叶浓密的树,此时疏疏朗朗,把缠着风披着雪的枝,横伸到我四楼的窗口。
两只麻雀不知在那根枝上停留了多久,披着厚厚的袄,偶尔偏转头颅,我们的目光便穿透寒冷忽然相接。它们的眼中并没有恐惧惊慌,却似乎是闪烁着好奇。有时它们会灵巧地转动身体,本来凝固的身影便灵动起来。然后在某个不被预料的时刻,便忽然一起振翅而飞,投入那片阴暗空荡的天空。蹬落的细雪犹自飘落。只剩下窗后的我,愈加清冷孤寂。
那年那日,就是今年今日。在近二十年的沧桑过后,大寒,又在依稀的旧日情境中重来。
依然是窗后的我,依然是窗前的树,却都非前物,时空暗换,就像那两只不再来的麻雀。而大寒,却永远是冬季的最后一抹深情,一场热烈,一份眷恋。
冬天的最深处,寒冷就绽放成了童话。小时候的童话是冰雪的乐园,给雪人融进一份幻想;少年时的童话,是憧憬着和某个人在飞雪里走到白头;青年时的童话,却是于跌跌撞撞中守着希望与豪情,相信可以抵达梦想中的家园。而如今,心里的童话,都是装在玻璃瓶子里的美好,看得见,却触不到,如远逝的过往,如消散的情节。
于是,大寒就成了一扇门,于不经意间碰触,就打开了所有的往事。而回忆,也如这个节气般,总是从寒冷渐渐走到温暖。掠过生命中那些黯淡的时光,总有一个大寒,让我暖暖地含泪含笑,动心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