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黑又小的房间,四壁环堵,仿佛没门没窗,憋得她透不过气来。
焦虑比黑暗更沉重地包裹着她。她努力地左突右冲,却依然出不去。
什么东西缠住了她,是蛇。
不,不是蛇。是一个人。一个男人。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赤热、肌肤的湿滑。他缠绕着她,箍得紧紧的。她知道为什么透不过气了。
焦渴代替了焦虑。她积极地迎合他。
突然,耳边响起一声怒喝。她哆嗦了一下,睁开眼睛——是梦。
那声音是丈夫马一水憋在喉咙里好久才猛然吐出的一个呼噜。
陈梦菲觉得自己身体湿湿的,前胸后背都是汗。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虽然是在黑暗中,陈梦菲还是有一些脸热,她起床去了卫生间。
陈梦菲想,大概是秦大姐的话刺激了她。
快下班的时候,秦大姐邀她一起去隔壁的生鲜超市买菜。秦大姐差不多每天都要去超市,她说过,她家的晚饭必定是四菜一汤,她和老伴还要小酌一杯。如果儿女们回来,就更得煎炒烹炸了。
陈梦菲不想去超市,她的晚餐用不着四菜一汤。可是,秦大姐挽着她的手臂,几乎硬拉着她走出了医院。
超市是一个连锁店,在全市已经开了七八家,因为统一供货,所以商品种类很全,价格又便宜。秦大姐买了橘子、桑葚,还买了羊肉,又去青菜柜台挑选秋葵。秦大姐边挑边对她说:“都说秋葵是植物‘伟哥,不知道真的假的。”
陈梦菲就笑,说:“你这羊肉和桑葚,不都是补的吗?”秦大姐快六十岁了,陈梦菲记得她说起过,她丈夫比她大四岁。
秦大姐知道她笑什么,自己也笑,“哧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