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彦明
橘
淮南淮北,河东河西,是从吐蕊看出果实,从寂静中透出喧嚣,还是就这样从地球抵达月亮,从青春触摸到暮年?痕迹似乎隐藏在龟甲、筮草、掌纹、面相和某一个笔画中,秘密似乎正在暴露。这由内而外的小东西,包裹着水流、酸和甜,不曾消失的是猜疑和嫌隙,即使是一层层剥落皮肤,露出筋骨,以赤诚的爱,来表露心迹的时候,也不曾消去历史结构下的污垢。历史在搭建一排篱笆后,就不会让后来的人轻易拆除。其实,它又何曾在意?酸与甜,本身都是一种生命的魅惑;而处所,并不等同于基因。
源 头
这水从何而来?天上,人间,还是一蓑烟雨之中?那背着琴的先生,他的木偶仍在线的交织和乐音的密网中舞蹈;那山间的野马和尘埃,都被庄子放进梦境,像彼此的对视与辖制。一面镜子和一个鸟笼,都有依稀的幻境,我们仿佛看到流淌和动荡,新雪与落叶,伤口与疤痕。林冲从野猪林抵达沧州,孙悟空从石头内孕育而生,贾宝玉此時正剃发归去……这淘尽英雄的浪花,和逝者如斯夫的远去之泪,从来都是循环,都是从生到死,从有到无,从秦皇汉武到唐宗宋祖,从温暖的子宫到永恒的归宿。而春,从蕊开启。
打火机
他并不吸烟,打火机揣在兜里。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是否还能擦亮火花?他借助日光、星光、月光、灯光、目光……将视线拉向某种沉默的期许。偶尔,他觉得他人也是光,花朵也是光,铁也释放光,妻子和孩子在瓢盆之间散发着光……那么,就不必急于点燃——童年时,他贪食一颗栗子,而被火灼伤,从此,火就在内心悄悄地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