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哈扎尔辞典》中语言的歧异化

⊙周 旭［湖南大学，长沙 410006］

《哈扎尔辞典》是20 世纪塞尔维亚著名后现代作家米洛拉德·帕维奇的代表作，在碎片化叙事、语言游戏等后现代技法所形成的反传统的艺术效果中，依赖语言被呈现的“史实”在作品里失去了真实与权威，历史学科考证真相、揭示真相的元叙事被从语言层面彻底消解了其存在的基本前提，丧失了原有的严肃性与庄严性。

利奥塔指出，理性知识借具有共识性权威性特征的“元叙事（metanarrative）”实现合法化的同时也造就了极权主义话语，其弊端在于以普遍规则强行改造真相，导致真相在某种共识性普遍性法则下一定程度“失真”，因此他提出“歧异”概念，让极权主义话语之下缄默的声音发声，尊重不同的话语立场，以实现对真相的多角度客观呈现。帕维奇对历史元叙事进行的消解便是从语言层面进入，通过揭示语言不稳定性及异质性本质，拒斥了以普遍性共识性法则规训调控语言表意的做法，使作品的语言进入多元歧异的表意状态，并借其成功地在辞典中还原出人类童年时代面对世界时，理性与感性经验交织的神话思维模式，将作品中对哈扎尔人生活琐碎细节的叙述推向了以神话思维展开的，对世界真相及人之生存行为的思索，成就了作品不同于大部分“制造更多的焦虑而不是平息它们”的后现代文学作品的特质。

一、以语言歧异消解历史元叙事

帕维奇宣称《哈扎尔辞典》是对哈扎尔民族史实的考证，并煞有介事地引入三方史料进行论证说明，在形式上严格遵从实证考据学的客观公正，但事实上这只是他戏仿解构历史元叙事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