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刚建
当春天被诗人涂抹得花花绿绿的时候,你却以一种严肃的姿态站在了我的面前。
那天早晨,你把我惊得、心疼得目瞪口呆!
你褪去了典雅的衣衫,也失去了健壮的四肢,只剩下一个直指天空的躯干。
你周身裹着草绳,断肢处包着塑料薄膜,脚下是你完全陌生的黄土,耳边吹过阵阵北国的微风。旭日东升,朝霞如血,把你肩胛上冒出的那几片柔嫩的新叶染得鲜红。
你挺立着,用断臂指着天空。我不知道,那是你在向遥远的故乡作别,还是庆幸在北国的重生。
你的年轮记载着一段又一段可能比我的年龄还漫长的风雨历程,该作别的,你早已作别!只是把种种磨砺融化在胸中,因此,你虽然只是一截儿孤零零的树干,却也有着哲人的洒脱性情!
你的身体里蕴藏着一道又一道北国的人们难以想象的妩媚风景,该收藏的,你早已把它们融入血液!那万千种云霞,数不清的朝霜暮雨,在你身边忽隐忽现。你默默不语,但我分明看到了你明日的容颜。
因此,你来的时候,仅保留着一段伟岸的身躯!而在这北国的春天里,在这繁花似锦的校园里,你那直立着的身躯便成了启迪人生的风景:
你让整天只知道俯视低花矮草的莘莘学子醒悟什么是仰视,什么是高大,什么是坚定;你让每日只懂得欣赏花香柳影的过往行人明白什么是品位,什么是文化,什么是底蕴。

桃花的火红不再那么灼目,是你给它着上了庄严的底色;娇黄的连翘不再那么张扬,是你给它衬上了深沉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