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应天巡抚辖区考辨
——兼论“飞地”承天府的归属

宋可达

(中山大学历史学系，广东广州 510275)

一、问 题 的 缘 起

明代设有巡抚，其职责“或任提督参赞军务，或专弭盗抚安(民)生民，寄一方之纲维，任百责之休咎”(1)《明英宗实录》卷二四四“景泰五年八月丁酉”条，《明实录》第19册，上海书店出版社1982年版，第5306页。。在全国诸巡抚中，应天巡抚作为驻守南直隶这一“圣祖创业所基，国家财赋所出”(2)〔明〕 杨守阯：《碧川文选》卷五《都宪行台重建记》，《丛书集成续编》第112册，上海书店出版社1995年版，第817页。之地的封疆大吏，地位尤为重要。

关于明代应天巡抚的辖区，以往的研究已有一定深度。靳润成在对明代安庆、郧阳二巡抚辖区进行考察时即有对应天巡抚辖区的探索(3)靳润成：《明朝安庆巡抚辖区驻地考》，《安庆师院社会科学学报》1993年第4期；靳润成：《明代郧阳、南赣二巡抚辖区考》，《历史地理》第13辑，上海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第147—154页。，之后在《明朝总督巡抚辖区研究》中又对应天巡抚辖区的盈缩作了进一步考述(4)靳润成：《明朝总督巡抚辖区研究》，天津古籍出版社1996年版，第77—80页。。论及嘉靖年间应天巡抚的辖区时，其通过对相关史料的梳理指出：“(嘉靖)十四年，郧阳抚治所辖之承天府来属(应天巡抚)，此为巡抚辖‘飞地’之特例。隆庆元年至隆庆三年间，承天府(由应天巡抚)别属郧阳抚治。”(5)靳润成：《明朝总督巡抚辖区研究》，第78页。这一观点另见周振鹤主编，郭红、靳润成著：《中国行政区划通史·明代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第773、788—790页。除靳润成外，范金民在《明代应天巡抚驻地考》一文中亦认为应天巡抚于嘉靖时期增辖了明世宗“龙潜之地”湖广承天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