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星星

刘橦

冬天，凌晨的暴雨刚刚洗刷了城市，因为要赶早班机，天没亮，我们全家就出了门。

雨已停，但空气还是湿漉漉的，寒意正浓。

依稀几颗星星在雨后的云层间还未褪尽，昏黄的路灯也还温暖。我们经过空荡的街道，只听得树影里传来一阵“刷刷”的声音。

什么声音？我循声望去，一位身穿橙色制服的清洁工阿姨，正低头默默清扫，从一棵树的阴影走入另一棵树下。大雨打落的枝叶掉落在路边的积水中。她每扫一下，竹扫帚都会裹挟着泥浆色的水飞溅到她的裤腿上，如画家在作一幅泼墨图。可是她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手中的扫帚好像一名士兵正在操练，始终有节奏地贴着地面划动着，“刷刷”，那么坚定、那么有力。过了一会儿，她走到一处积水较深的下水道井盖边，附下身，摘下厚手套，用手指仔细抠除井盖缝隙里的淤泥。想必冰冷的水有些刺骨，她不时合拢双手，往手里呼一口暖暖的气，双手互搓几下，再伸入积水中清淤，直到这个堵塞的井盖被清理干净。看着积水涌入井盖畅顺地流走了，阿姨的嘴角微微上扬，用手拢了拢垂落到脸上的发丝后抬起头，这时，我才看清：她有一双亮晶晶如星星般的美丽眼晴。

清洁工阿姨直起身，拾起手边的扫帚。她抬眼望天，天色微微发白，星光即将隐灭，她加快了打扫的速度，“唰唰”声变成了“唰唰唰”。此时，路灯的余晖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高、很长……

渐渐地，路上的行人、车辆，多了起来。天已大亮，而那个橙色的身影，不见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