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西方档案艺术的理论源头与灵感源泉,无疑要到弗洛伊德那里去找。1925年,弗洛伊德在《关于神秘写字板的笔记》中提出一个类比,即人的记忆可比之于儿童可重复擦除的写字板。人的记忆就像写字板,可不断记录书写的痕迹,而这种书写就类似于档案实践:它在帮助我们抵抗遗忘的同时,也避开了时间的通道(passage),即时间性本身。[1]尽管弗洛伊德的本意不在于阐明记忆与档案之間的深层关系,但他的“写字板喻”及其操作方法仍给档案艺术家们留下了深刻印象。苏珊·希勒尔(Susan Hiller)就认为档案艺术家类似于收藏家,其收集的东西最终转变成记忆的手段,收藏家通过藏品而构建私人档案。她将这种操作称作“通过对象而工作”(working through objects),即意欲“通过”对象而寻求不朽性和意义。由于希勒尔本人的考古学专业背景,她声称弗洛伊德也应用了一种“考古学隐喻”,即通过挖掘碎片而重构过去。一定程度上,希勒尔指出了当代档案艺术的一个通行方法,即像考古学家那样穿透地表去寻求残留物,然后定位这些残留物的历史和文化意义。
如果说记忆是过去留在人的心灵中的痕迹(trace),那么档案可以视为记忆的物化形态,或者说物质化的记忆。法国历史学家皮埃尔·诺拉(Pierre Nora)将记忆分为直接记忆和间接记忆,他认为在当代间接记忆早已转化为历史,即一种档案化了的记忆。也就是说,在过去记忆和历史是可以区分的,而现在我们则只拥有被历史吞噬了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