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意强
针对艺术,我们所谓的“语言”似为隐喻或形象性的概括,囊括其风格、形式、媒介、技巧、个性,乃至题材。然而,这个隐喻中一个被忽略的要素,实则和语言本体相通。各种语言有其约定俗成的内部因素,但各门语言的区别则存在于其超越逻辑分析的习惯之中。例如英语的冠词和德语的性别变格,都没有什么语法逻辑,处于该语言中的人从不为之烦恼,甚至终其一生也意识不到它会是个问题。可对于想学这两门语言的外来文化者而言,它们却是最伤脑的小问题,而正是这些问题又构成了某门语言的基本特质。我们必须有意识地适应这些习惯,唯将之化为我们的第二自然,亦即变成我们的无意识习惯时,才可说掌握了这门外语。
油画是欧洲引进的一门艺术,与任何外语同理,它也不能违背甚或抛弃约定俗成的基本语言。当然,油画语言和任何一种语言一样,在历史进程中发生着变化,但千变万化均基于其本体的质感与原则。正因为如此,和学外语一样,最有效的油画学习方式是去欧洲油画圣地留学,而这也是西方油画史证实了的掌握油画品质与技巧的最佳途径。从16世纪开始,欧洲便已形成油画“游学”的传统,丢勒、鲁本斯、普桑以至柯罗等,代代都去意大利游学。而这个传统的中心也随着油画重镇的迁移而转变,至19世纪,大批欧洲和美国画家聚集于法国,如凡·高、毕加索等,本文涉及的比利时油画家也不例外。
沙耆的老师巴斯蒂昂曾获奖学金,赴法国巴黎,嗣后游历了西班牙等国考察和创作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