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骨架

2021-08-03 22:32:24张玉清
意林原创版 2021年7期

张玉清

秋耕时,生产队的“黑瞪眼”跟邻队的一头公牛顶架受了伤,自此一蹶不振。至秋末,眼见其伤势难愈,队长便决定杀了它吃肉。

喜讯像长了翅膀,在孩子们中间飞来飞去。队长和会计张罗着分肉事宜。会计手里倒托着一顶油腻腻的帽子,里面是白纸做成的阄。队长在喊:“抓阄了!抓阄了!”

各家各户的代表从人堆儿里钻出来,上前抓阄。一头牛的内脏、蹄、血等数量有限,没法按人口均分,所以每遇到这种情况就把这些东西分成若干份儿,做好阄,由大家来抓。看运气,谁抓到什么就要什么,抓到“肝”的要肝,抓到“肺”的要肺,抓不到的没有份儿。

凡有这样的事,我家全是我爹出马。我焦急地在人群里寻找我爹,却见我爹眯着眼,不紧不慢地吧嗒着旱烟,根本没有去抓阄。他忽地把烟锅一磕,站起身往队长跟前凑着要说话。

原来爹是在跟队长商量,要用放弃抓阄的权利来换取那一副牛骨架。

队长说:“行,牛头不算,那得留着完了事给帮忙的爷们下顿酒,还有你家的肉就抵了。”

爸笑眯眯地点头说:“行,行。”

我一听急得都要哭了:“爹,咱不要肉要骨头干啥?不要骨头!不要骨头!”

爹怪我多嘴,用烟锅往我脑门上一晃:“你懂个屁!”

我爹往筐里装牛骨头时,人群里就有人议论:“嘿,不要肉却要骨头?”“这牛骨头比肉上算?”这是奚落和疑问。“七叔是精细人,他不要肉要骨头必有道理。”种种的奚落和疑问。

我跟在爹后面,打量爹背筐里的牛骨头,每一块都白森森不见肉星,我在心里埋怨爹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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