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丹阳
“到得祖父床边摇了祖父许久,祖父还不作声。原来这个老年人在雷雨将息时已死去了。”读到这儿,我的眼泪不可遏制地夺眶而出。
我说不清那一刻流泪的原因,是对书中翠翠爷爷的不舍与叹惋,还是对翠翠的同情与可怜?或许两者都有。但更多的,其实是我对翠翠的埋怨。如果她肯早早地告诉爷爷她的意愿而不是一味脸红逃避,如果她能斩钉截铁地拒绝天保也不至于让爷爷驮着命债的负担,如果她可以体察到哪怕一点点爷爷情绪的异样……那爷爷就不会在这场暴雨中死去。
可是转念一想,我又没办法怪她。一个十四岁的乡间女孩,哪里分得清什么喜欢与不喜欢,又哪里掂得清婚丧嫁娶。她心中只有那晚薄雾氤氲的江面,和白塔下的树木葱茏;只有年年掠水越山而来的“蓬蓬鼓声”,和大鱼会把你吃掉的俏皮话;只有那翻越碧溪岨悠悠然的歌声,和梦境中一簇簇肥大的虎耳草。沈从文在小说中用了很多意象,有白塔,有渡船和虎耳草……它们承载了一个十四岁女孩青涩而纯真的韶华。这样一个年纪,这样一种环境,面对心中萌发的情愫,快乐又忧愁,忧愁又快乐。
所以我對翠翠的感情是矛盾的,想怪却不能怪。这样的矛盾促使我急匆匆地想要赶紧看完结尾却又不忍心———不想看到更多的悲剧,却又期盼着出现转机和希望:阅读的心情亦是矛盾的。
最后的结尾似是慰藉了我的矛盾,或者说,它认可了我的矛盾。“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