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嘉璟
(北京师范大学,北京,100871)
中国女性题材绘画始于东周,经魏晋南北朝至隋唐已发展成一个不容忽视的艺术传统。两宋之后,女性题材绘画的发展空间愈来愈窄。到了晚明,美人画成为江南地区流行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逐渐变得高度程式化和商业化。而陈洪绶却另辟蹊径,师古出新,跨越了通俗艺术与精英艺术之间的鸿沟。
陈洪绶性情率直、狂放不羁,女性是陈洪绶绘画中的永恒主题。友人毛奇龄在《陈老莲别传》中评价他“生平好妇人,非妇人在坐不饮,夕寝非妇人不得寐。有携妇人乞画,辄应去”[1]516。其诗作中也常常提及女性,如《梦故妓董香绡》一诗:“长安梦见董香绡,依旧桃花马上娇。醉后彩云千万里,应随月到定香桥。”[1]383再如《怀吴姬苏二》:“眇眇欢应老,遥遥我自胜。巫云低翠黛,洛水结红冰。环解祈韦氏,钗分见茂陵。天萝虽不学,女蔓竟难凭。已病穿衣鼠,深惭饱食鹰。远离怀古侠,窃负想胡僧。”[1]232
由于早年学画的经历,陈洪绶的绘画思想受心学的浸染,其作品不仅能够反映晚明流行文化与通俗艺术的互动,也体现晚明江南地区女性主义意识的觉醒,使他的绘画创作既融合古今又超越古今,在形式的创造性和思想主题的深刻性上,对后世人物画家的影响无人能及。[2]431
陈洪绶画作中的仕女人物取法晋唐,其早年临摹过周昉之作,尽得唐人韵致。陈洪绶自己曾言:“吾摹周长史画至再三犹不欲已……吾画易见好,则能事未尽也。长史本至能,而若无能,此难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