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妈:从仇人到亲人

2021-08-06 09:30:04□汪琳
中外文摘 2021年13期

□ 汪 琳

听见母亲说查出了宫颈癌早期病变,已经做完了切除子宫的手术时,女儿对张峥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吐出两个字,“没事”。她冷漠的反应,让母亲伤心了很多年。

2011 年,张峥研究生毕业,回到大连,却成了母亲嘴里不工作不结婚的“没用的东西”。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不见面都能剑拔弩张。张峥说,“我想的是,我怎么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一个妈。她想的是,我怎么这么倒霉生了个这么没用的玩意儿。”

说起与母亲的爱恨情仇,张峥斟酌着用词,“敌人,这个词太小。应该是仇人,而且是血海深仇。”她的眼里满是泪水,“为什么是仇人?是因为爱。母女关系越差,底层连接得越深。”

当母爱被遮蔽时,它仿佛是恨。过去七年,张峥和母亲一起学习心理学。她终于明白,在自己冷漠的反应之下,更底层的是“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深爱。

走出仇恨后,母女二人慢慢改变,逐渐找到了各自的新人生。张峥成为一名心理咨询师、游戏设计师,是一名在北京生活的独立女性。她的母亲在癌症康复后,关掉了诊所,把家搬到能看到大海、听见海浪的海边。那是她向往的生活。

卸下“母亲”外衣之后,母亲和父亲常常旅行。他们回归到恋人、情侣、夫妻,变回了男孩和女孩的爱情关系。母女关系也变得越来越好了,张峥说,“最重要的是,她回归到一个女孩,而我是另一个女孩。我们有时是母女,有时是姐妹,有时是父子,有时是师生。”

(以下为张峥访谈记录,经过编辑整理的第一人称自述)

极端的恶母亲

我妈是1950 年生人,她11岁时,我外公被关进牛棚,外婆腿摔折了瘫痪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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