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
下班后,看到已经哭着睡去的阿尔姗娜。她的半张脸,因在幼儿园奔跑时摔伤在水泥地上,擦出大片的血迹。想到结疤后可能留下一生祛除不掉的印记,想到以后每天要面对这样一张满是疤痕的脸,心痛得要死,眼泪哗哗流淌下来。
一晚上没有睡着,醒来咨询医生,知道这种摔伤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等待一兩个月过去,结疤去掉,再慢慢消除色素沉淀,直至恢复如初。或许,时间要长达一两年。所以,我也只能陪着她,慢慢地熬过这段时光。
小孩子完全不知道容貌如果留下缺陷,会在以后漫长的人生中,遇到怎样的困境。醒来后的阿尔姗娜,因为不再感觉到疼痛,重新绽开笑颜,她甚至还称自己是小怪兽。见我答应她伤疤脱落后,陪她去参观自然博物馆,便不停问我,是不是她现在去了,博物馆里的恐龙啊鲨鱼啊都会吓得跑掉?它们为什么会害怕她这个小怪兽呢?又问:妈妈,你看到我的脸,为什么也会害怕呢?我只能安慰她:妈妈不是害怕,只是看到你的伤口特别心疼。
我破例让阿尔姗娜进书房里来,在我洒满阳光的书桌旁待着。于是我一边工作,一边看她小猪一样,在枕头上跳上跳下,并叽叽喳喳地继续问十万个为什么。我倒的一杯奶茶,都被她就着果条咕咚咕咚全喝光了。叠好的被子呢,也让她大大地摊在床上。她还脱了裤子,只穿一个小内裤,在柔软的被子上坐着翻书。因为奔走于买学区房,我好久没与阿尔姗娜有这样温暖的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