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天
一
朝阳小区门口的煎饼摊已经在那里有些年头了。
每天早晨,一波又一波穿着黑色外套和灯芯绒长裤的女人们,拎着碧绿的芹菜和掺着血丝的肉末走进小区,阳光打在她们蜡黄浮肿的脸上,腻在眼睛边上的眼屎发出透明的光。骑着电瓶车的年轻人睡眼惺忪地从她们身边经过,车把上挂着热腾腾的早点。小区的贵宾狗蹦蹦跳跳地散着步,偶尔踱到草地上,蹲下来又或是抬起一条腿留下一串标记。穿着棉质睡衣的主人无精打采地跟在它们身后,眼神涣散地盯着远方,偶尔张大嘴巴打个哈欠,浑浊的气味从嘴巴喷出,化成白雾消失在空中。
一切都像是刚苏醒的样子,那对夫妻的煎饼摊却早已生气勃勃地在小区门口伫立着了。噼里啪啦的煎油声和各种食物混合的香味不断从红色的餐车上传出来,伴随着朝阳和余晖,被定格在每一个朝阳小区住户忙碌离开的早晨和疲惫归来的傍晚之中,和卖水果的老张、看大门的老马,还有开小超市的庆香阿婆一起,成了小区充满烟火气味的一道风景。
摊煎饼的女人名叫高腊梅,长着一张和善的脸,白白胖胖、身材矮小,终年扎着个低马尾,围一条绛红色的围裙。每天天刚蒙蒙亮,就能看到她站在餐车后面手脚麻利地抹面团。和小区附近其他做生意的夫妻档不一样,高腊梅不爱说话,做什么都是无声的,只有手里的刀铲时不时地发出刮擦刮擦的响声。倒是她旁边同样矮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