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良贵随笔二题

2021-08-09 19:24:19王良贵
西湖 2021年7期

《幽暗与慈悲》后记

前段时间我咳嗽了三个多星期,几乎要漫过整个十月。每天清晨醒来或每晚入睡时分,似乎有一群暴徒约定暗号突然聚集,在我的身体里轮番不断地点燃炮仗,叫嚣着要炸破我的身体。这种剧烈的咳嗽我曾非常熟悉,不由得让我一再想起我的祖父,一个瘦小的乡村裁缝,在我的记忆里,他除了咳嗽,好像从来没有过别的声音。与我苦命的祖父不同,作为一个以不爱惜身体而著称的人,这次我还是每隔五天就揣着医保卡奔向药店,最后店员推荐了店里最贵的止咳药,终于压制住体内的暴徒,虽然偶尔有一两个还冷不丁跳出来,但已经不成气候。

我的祖父离这种四块钱一粒的药丸十万八千里,离最便宜的止咳药片一千八百里,反正他都无法触及。我时常想,如果当年我的祖父能有这样几粒药丸,也许一次断除病根,他的晚年不至于那样糟糕,或能过上几年平静的日子,但是没有。在那样的童年,我不记得乡村的老年人有过吃药的幸福,除了他们孝顺的子孙从山上挖来的草根。

人的身体里总有如此古怪、不可理喻的反应事件,太像日常社会中不期而至的骚乱,令人不可接受,又难以摆脱。就在这段时间,我开始面对一种叫作文字的更神秘也更难缠的东西。在民生路某个院子的某间终年不见阳光、天花板经常掉灰块的房子里,这是另外一种疾病,已经成为过去式的疾病,让我在深夜翻阅发黄的病历。

整理自己的病历。……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