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巍
拉 萨
昆布说,我们活在世界中心。在布达拉宫外
他悟到了这一点
下山之后,我们喝啤酒,吃肉。他的
四川普通话很好听
就像那条流向印度的河流。我时常感慨
“河水湍急,为时不多。”颇有些
廉颇老矣的味道。但是,我们都还年轻
还不到抱石守旧的年龄
那一次我们喝多了。山下的
城市如同霓虹点燃的废墟。风吹着我们
将两朵沉重的乌云吹在一起,下雨
清 晨
我闻到了它。一只年幼的
甲虫,刚刚起床
带着露水的触角,快速弹到头顶之上
再过些时间,它的
翅膀将会变硬。翅缘,像锋利的刀片
踩出水痕的人们
不知去处。远处,尚有一丝薄雾
此时,日冕将会发挥威力——
它用微紫色的磁场,将虚无
煎得两面金黄。
梦
沿着一条漆黑的路,我与我的
外公走著。他身材魁梧
能够举起二百斤的重物
我们的前方是一座
掏空内脏的煤矿。生锈的铁架子
废弃的水楼,路的两侧
铺满了碎玻璃。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们两个
田野布满了灰尘。灰暗的天空藏着
雷声。闪电击中不远处的一棵槐树。是的
那是五月的黄昏。麦子即将成熟
河水从一条裂缝里流出,流向另一条裂缝
寻梦之旅
再次梦到特拉木坎力冰川,特拉木坎力峰
被时间削平了山顶。一群人在河谷里
行进。他们打算去巴基斯坦
看一眼。去罕萨,一个叫帕尔巴纳德的
小镇。我仿佛来到一个平台上
山坡上的克什米尔翠雀野花不畏寒冷,像那些
坚强生存的
说着乌尔都语的女性。我又来到了
川口塔下,或者另外一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