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叔华
路上着实有意思:看呵——吱溜叫唤着推过的是水车,呜呀呜——呜——吹着长喇叭担着盒子过的是卖什么的呢?那是花花绿绿的糖果车子,那是一担青杏和糖浆。可是这边来的老头儿背着什么来了呢?他手里敲着一面小锣,一群孩子跟着那“铛、铛、铛”的声音走。
老头儿走到一棵大树下,就放下背上插满小玩意儿的小柜子,拿出小板凳来坐好,手上的小锣已经不敲了,可是此时孩子们愈聚愈多,团团地把他围起来。
到底他们玩儿什么呢?快去瞧一瞧呵!枝儿一纵身便跑过去往孩子们里面钻,好容易才挤进去了。
原来老头儿在那里捏东西玩儿,这倒有玩头。他的小柜子上插着各样的小玩意儿,有花花绿绿穿着戏装的花旦、武生,有碧翠的小西瓜,有带着红冠的大公鸡,有雪白的水鸭子,还有几样说不出名字来的好玩儿东西,真看不过来呵!这时老头儿已经动手捏东西了。
孩子的眼都聚集在老头儿手上一块黄蜜色的面上。这是做什么呢?一撕作俩,一大一小,却又连在一起。
“嘻,嘻,要做什么?”两个穿花衣服的孩子睁大眼咧着嘴念道。
“猜猜看!”老头儿拿袖子擦了擦他通红的大鼻子,眼皮也不抬,仍旧做下去。
“有头,有身子,有手,”不知谁高声地念道,“有脚。鼻子、眼睛呢?”
“有鼻子有眼,我晓得,这是个小娃娃吧!”一个很得意的声音叫道。
“小娃娃的嘴噘得这样高多难看,身上也不会长出毛来呀。”老头儿连忙用竹签弄着一边说。
“我知道,是个小毛猴儿!”一个孩子急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