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赋渔
从家到镇上有十里多路,有时候,爷爷会带我们去赶集。弟弟5岁,我8岁,我们边玩边走。到了镇上了,爷爷给我们每人5分钱,让我们去买烧饼。每次,我都费尽心机地说服弟弟,让他把钱给我去买小人书。一本小人书要7分到1角钱。
爷爷是木匠,手艺是方圆几十里最好的,只是年纪大了,已经70多岁,不过偶尔也有老主顾请他,打两把凳子,修补一下桌椅犁耙什么的。所以过年的时候,他还会有点钱,给我和弟弟压岁。大年三十,每人给1元。这可以买10本小人书。这么个大数目,弟弟是不会给我的,他给妈妈,攒起来,给他买一只书包,等他上学时用。爸爸妈妈也给压岁钱,可是过完年就会收回去。
只有爷爷给的,才是真正的压岁钱。
对小人书的狂热,使我最喜欢夏天。先是可以采桑叶送给伯父,他养蚕。等到蚕“上山”了,卖了茧,他会给我几角钱。还可以摘桑椹,摘满一篓了,放在河水里洗,洗出桑籽,桑籽也可以卖钱。
平日里挣钱就不容易了,捡牙膏皮几乎是唯一的办法。我把捡来的牙膏皮卖给修锅匠。修锅匠不仅用烧融了的铁水补锅,还能把牙膏皮融化了,补脸盆、补碗、补搪瓷缸。因为常常跟在修锅匠后面乱转,村里人竟给我起了“修锅匠”的绰号。
我把挣得的每一分钱都买了小人书,到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已经收集了一百多本。
父亲很讨厌我看小人书,说这是不务正业,影响学习。所以我是偷偷地买、偷偷地看。所有的小人书,我用一块布包着,藏在一缸大麦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