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瑶兰,1999年生于贵州铜仁,现居贵州贵阳。
洗头记
再洗一次,就抵达密林深处了。那里,定是有一场又一场的大雪在恭候差遣,我曾在无数个夜晚仰望它,企图将它拥入黄昏那棵夭折的苹果树,我们一起端详红色的彩云在枝丫上梳妆。
却不知尘土过后,还能记得阳光明媚的这天,你们弯曲身体,让我抚摸你们积怨已深的头颅吗?还能记得后山脚下野番茄和赤裸松树的秘密吗?
一只麻雀站在波光粼粼的院子里,眼睛是一把刀。
和被时间赐予力量的我一起,将你们两颗头颅上布满的荆棘林和堆积的泥土,一层一层剔除,顺着小沟流去远方。我们将你们的头颅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薄,那里曾经居住过摇摇欲坠的木梯和一贫如洗的时代,多少个点着煤油灯的夜晚,它们充满了人间的喧哗。如今却喑哑无声。
一根一根白色的水草,尖锐又柔软,从我的指尖穿过,这盛大的舞会却让人觉得空虚,正如岁月的神性是一辈子也参不透的。至于那些受过的苦难和流过的眼泪,就这样宿在我粉红色的指甲缝里,悄然渗入我颤巍巍的灵魂里吧!
如今我一伸手,感觉黄昏不在,麻雀不在,迷乱的雨水也不在。在这个蔬菜茂密生长的院子里,只有两颗越来越单薄的头颅,依偎在风中,虽然它们如今,连一声月亮的咳嗽,也不能承受。
穿鞋记
瘦小的黑船应当配以魁梧的水手,他也曾有这光荣的时刻。
等一个人从刺梨丛里凯旋归来,需要多少黄昏作陪?他的背脊一直有光芒在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