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冀星
《起死》有着独特的意义和价值,主题复杂且充实,并非随意简单地对庄子的思想进行批判。笔者认为应当结合作者表达方式的特殊性和庄子在本文中的具体行为加以分析,感悟鲁迅藏在这类喜剧化的闹剧背后所要真正表达的内涵。《起死》特殊的结构为后文的隐喻埋下伏笔,庄子形象设定及其与汉子的冲突皆是隐喻的体现。
一、戏剧表达所呈现的独特性
鲁迅对中国的历史有着深刻的理解。他很早就说过:“历史上都写着中国的灵魂,指示着将来的命运,只因为涂饰太厚,废话太多,所以很不容易查出底细来。”在《起死》中,鲁迅就是想在“涂饰太厚,废话太多”的历史中,鉴别出中国人深处的灵魂,剖析一直隐藏在国民心灵深处的国民性,在给读者展现一个不同的庄子时,也想以此来使人们进行思考并生发出深刻反思。即想要“揭出病苦,引起疗救的注意”。
故事发生在战国时期,背景是大片荒地、土冈、杂乱的蓬草、路径、水溜、远远的房屋。此处寥寥几笔便描写了一个荒凉的景象,使故事一开始便笼罩在萧条的氛围中。在原文《庄子·至乐》中,未见这样的描写,所以可能是鲁迅另加上去的。《起死》的文体采用的是剧本形式,这样的道具和舞台场景应当是作者有意安排的。一是为展现战国时代兵荒马乱的景象,符合庄子所处的时代特征;二是文本中独特的对话,根据巴赫金的小说理论,通过自由虚构的方式,将高尚和怪诞、生和死、古代与现代同置一个舞台上最易形成“对话性”,鲁迅于《起死》中的这种处理,使文本中人物的对话性得到增强;三是作为道具背景,推动了故事情节的发展,如庄子口渴喝水,汉子几次欲躲进蓬草丛中以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