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熠泓

日子倏然而去,车站旁的护城河水仍平缓地流着。耐不住这日渐寒冷的天气,商贩们退去了一多半,而报亭里的老人向他们挥手告别。这下,只剩他和几家摊位零零散散地落脚在车站广场上了。
初秋
秋天的起始并不可爱。候鸟南飞,河里的游鱼和野鸭也不见了踪影,树叶呈着暗淡的黄。老人紧紧衣,从黑布包里慎重地掏出一个白色包装盒,盒里是一台老旧的照相机。他摆弄了许久后,踱步到广场的向光处,抬头。大雁成群飞,最后消失在淡蓝与白云相接的缝隙里。他按下快门,在信纸上一笔一画地写:“9月,落叶还未红,待到立秋,再寄相片给你。——父亲”。
一双手被秋风吹得有些泛红,他将照片贴在信纸上,准备给家中寄去。在去邮局的路上,他听到不远处高铁启动时所带起的急速气流声。老人低头看看挎包中散开的那太少的红钞票,想到老家又离得太远,摇了摇头。
寄好了信,出了门,一个小男孩正向一旁的父亲抱怨着,今年的红叶怎么来得如此晚。老人怔住了,也许是想到了自家那瘫痪在床的儿子和日夜在旁操劳照顾的妻子。一瞬间,护城河的水面显得不那么平缓,忽然反射出道道刺眼的光来,老人痛苦地捂住双眼。
立秋
这时才是最壮观的时候。金黄泛红的叶片铺满了林道,点缀了河面。老人将几日来所拾到的红叶整齐地摆在报亭前,用石子压好,再一片片贴在信纸的每一页上。
“10月,落叶缤纷,层林尽染,人们都很兴奋。不知彼时的家乡又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