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彦秀
那个北方 其实很不起眼
弯曲的水泥路 仍是尘土扑面
那棵挂满酸楚的老枣树 还守在村外
因为无人修剪 长得东倒西歪
枯枝和败叶筑成的窝巢
在树梢上随风摇摆
路边松松垮垮的柴草垛
被野狗野猫倒腾得不成样子
颤巍巍的老人
我总记不住他们的辈分
他们并不在意
从昏暗的老屋里出来
眯缝着双眼辨别
我是谁家的孩子
我小时候的乖巧和淘气
被他们如数家珍
在他们宠溺的襁褓里
我是长不大的孩子
我会被一棵棵默默的小草绊着
被一声声清脆的鸟鸣揪着
被一句句热热的土话烫着
被一缕缕寂寥的炊烟愁着
被一碗碗粗茶淡饭款待着
被一座座没有墓碑的坟包心疼着
我总是爬不上马髻山的马口石
当突兀的马髻山耸翠之时
柔柔的风从磊磊的石縫里钻出来
把明净的浔河水吹皱了
那一抹妖媚的霞辉
在滢滢的浔河里挑逗的时候
我痴痴地搜寻着的大雁的踪影
它们从过去飞到现在
是否经过了我的路途
我们磕磕绊绊走了那么远
为何还要回到这儿
为何还要离开这儿
为何经过了千山和万水
仍忘不了这儿的竹马和青梅
来自北方的风
吹拂着我单薄的影子
我的不争气的泪水
跟悠悠的浔河一起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