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静染

1930年1月,沈从文在写给翻译家王际真的信中说:“叔华才是真是会画的人,她画得不坏。这女人也顶好,据他们说笑话,要太太,只有叔华是完全太太的,不消说那丈夫是太享福了。”看得出来,在沈从文的眼里,“叔华”是个很适合做妻子的温顺典雅的女人。
沈从文说的“叔华”就是凌叔华。凌叔华出身名门豪族,其父凌福彭是光绪年间的举人,与康有为同榜进士,还曾做过顺天府尹代理、直隶布政使等。凌福彭不仅官做得大,文化底蕴也深厚,与诸多名家过从甚密,凌家就是个艺术沙龙。凌叔华从小受熏陶,天资很高,才华出众,曾拜慈禧太后宠爱的画师缪素筠为师,又曾得到辜鸿铭、郝漱玉等名家的教导。后来她从事文学,被称为“新闺秀派的作家”,其作品中多有爱情描写,却被人认为她不懂爱情,“她是站在爱情之外来讲爱情的”。(钱杏邨编《当代中国女作家论》)
那么,沈从文说的那个“太享福”的丈夫是谁呢?他就是陈西滢。
凌叔华与陈西滢大致相识于1924年5月泰戈尔访问中国期间,时任北京大学教授兼英文系主任的陈西滢负责接待,凌叔华作为学生代表也在其列。后来,凌叔华给《晨报副刊》投稿,而陈西滢又是《晨报》的编辑。他们认识的经过颇为有趣,他们的女儿陈小滢回忆:
母亲给父亲写信,请他去干面胡同的家里喝茶。父亲后来跟我回忆,他带着一種好奇心赴了约,想看一看这个写小说的女孩子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结果那天他在胡同里绕来绕去走了很久才找到,他当时还纳闷,这个女孩子怎么会住在这么一个大宅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