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璐
(上海交通大学 人文学院,上海 200240)
“雨霖铃”是唐教坊的曲名。《全唐诗》收张祜的同名诗,云:“雨霖铃夜却归秦,犹见张徽一曲新。长说上皇和泪教,月明南內更无人。”[1]221指出“雨霖铃”一曲作于唐玄宗自蜀归长安的途中。与《乐府杂录》的记载相一致:“雨淋铃者,因唐明皇驾迴至骆谷,闻雨淋銮铃,因令张野狐撰为曲名。”[2]37陈寅恪先生并不认同这种看法,他在《元白诗笺证稿》中以《长恨歌》诗证史:“蜀江水碧蜀山青,圣主朝朝暮暮情。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1]2633,认为“雨霖铃”曲作于唐玄宗赴蜀途中,并赞同《明皇杂录补遗》中的说法:“明皇既幸蜀,西南行初入斜谷,属霖雨涉旬,于栈道雨中闻铃,音与山相应。上既悼念贵妃,采其声为雨霖铃曲,以寄恨焉。时梨园子弟善吹觱篥者,张野狐为第一。此人从至蜀,上因以其曲授野狐。洎至德中,车驾复幸华清宫,从官嫔御者多非旧人。上于望京楼下命野狐奏雨霖铃曲,未半,上四顾凄凉,不觉流涕。左右感动,与之歔欷。其曲令传于法部。”[3]46-47除此之外,陈寅恪先生根据《旧唐书》中记载唐玄宗十月发蜀,十二月至长安,“其行程全部在冬季,与制曲本事之气候情状不相符应”[4]34-35,否定了“雨霖铃”作于明皇回京途中的观点。对于文学史来说,陈寅恪先生的这种观点较为普遍接受,在傅璇琮、陶敏所作的《唐五代文学编年史》中也有“玄宗于赴蜀途中,作《谪仙怨》《雨霖铃》二曲”的句子,并将上述《明皇杂录补遗》的段落作为论证。[5]7
严格说来,对于“雨霖铃”的制曲时空,有三种记载,一为赴蜀途中,一为回京途中,还有一为入蜀之后、居蜀之时所作。……